每天挑选一期硅谷AI科技值得关注的播客,让你与前沿同频。如果你现在没空可以收藏进 ,在通勤、走路或做家务时一篇篇轻松听完。
"即使产品团队去度假,模型也会不断变得更好。"
"先弄清楚什么是好的,再给我一个好的东西。"
"问 Claude 之前,我们先猜一猜答案是什么。"
Joel Lewenstein 在 Quora、Airtable 做过设计,加入 Anthropic 后,却发现过去积累的产品经验需要重新检视:模型会不断进步,团队刚定好的计划可能很快就得重来,做出来的原型多到连同事都难以跟上。在 South Park Commons 与 Soleio 的这场对谈里,这位 Anthropic 设计负责人谈了不少令人兴奋的尝试,也讲了他至今没能解决的麻烦。
产品团队休假,模型还在进步
Joel 把早期的 Anthropic 比作一座有声望的研究实验室,自己的产品团队则像在后院搭帐篷的创业公司。他翻出一份两年多前的文档,标题竟然是“我们应该做移动应用吗”,当时这还是一个认真讨论的问题:既然公司的核心是模型研究,把平台开放给别人开发产品,也完全说得通。后来团队逐渐建立起做产品的能力,模型的新进展又一次打乱了熟悉的节奏。
"我们会让模型带着我们往前走。"
这种工作和他过去的经历很不一样。在传统软件公司,没人开发,软件就不会自己多出新用途;但在 Anthropic,只要研究继续,产品团队即使去度假,模型也可能变得更有用。于是,新同事带来的十八个月战略、市场规模分析和路线图,常常需要让位于一个更直接的问题:模型现在能做什么,我们怎样让用户用上它?
Dario 反复强调,让产品跟着模型的能力往前走。 Joel 用一座巨大的风电场打比方:用户目前只是接上了烤面包机,已经觉得很好用,其实还有大量电力没有用起来。产品团队会围绕新的能力做相对轻量的尝试,打开更多入口,让用户能拿它去做自己的事情。

Joel Lewenstein 谈模型持续进步后,产品团队如何调整规划方式。
做出原型以后,还要让别人用起来
新人进入 Anthropic,等着看的往往是路线图,迎面碰到的却是一堆没做完的原型。有些像奇怪的业余项目,有些已经在支撑内部的重要工作,同事每天打开的界面都可能不一样。Joel 说,看到最受认可的人都在主动做东西,其他人自然也会跟着尝试;某个工具逐渐在公司里被更多人用起来,才有了继续往外推的理由。
"内部使用情况大概是我们最好的信号。"
但做出一个能演示的东西,还不等于知道它好不好用。Joel 很怀念 Quora 早年的开发环境: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开发地址,把链接发出去,别人就能亲手操作。他至今仍惊讶于团队多么依赖录屏来分享原型,明明已经做出来了,却常常只让对方看一段视频。 他看重的是带着一个问题做原型,再借自己和别人的使用,弄清原来的判断对不对。
到了正式交付,很多工作仍然沿用成熟的软件开发方式。企业团队会和大型客户坐下来谈合规、管理等要求,写需求、开发、检查安全,再推出产品;那些上班打开电脑的员工,并没有主动报名参加 AI 实验。Joel 讲起一位朋友半开玩笑的感谢:Anthropic 的界面改得太勤,连朋友的客户都习惯了产品随时变化,这让他觉得实在不能算夸奖。
内部工具的价值,来自它们知道什么
Anthropic 内部有部署工具的平台,员工可以把应用放到一个内部地址上,连到 MCP 和其他系统,供自己或同事使用。Joel 觉得,单看这些工具的界面,多半不会令人惊讶,真正有用的是它们能够读取公司的资料、调用其他工具,并且彼此连接。公司已经可以自己写出许多小应用,外部供应商就得提供一些内部不容易补上的东西。
"生产代码库是很多事情的事实依据。"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设计师常常用着别的工具,最后又回到 Claude Code。比如要把四个设置页合并进新的导航,正在运行的代码里就有现有功能、规则和设计系统,文档未必写全,更不一定及时更新。 直接面对代码,团队才容易确认眼前的产品到底是什么样。 Joel 也承认,更友好的设计工具应该补上这部分能力,或者让模型自动把代码里的变化同步到文档里。
不过,他并没有因此停用外部软件,Listen Labs 和 Figma 仍在团队里被频繁使用。前者能够找到外部受访者、组织研究,后者积累了大量关于怎样做好产品设计的经验;这些东西,很难完整写进一份功能规格,再照着复制出来。对他来说,一家工具公司能否带来对某项专业工作的理解,依然影响它是否值得购买。
一个小小的界面改动,也能改变使用方式
Artifacts 是 Joel 回顾团队工作时,特别愿意提起的例子。最早的实现很简单:发现 Claude 回答里有 HTML,就把原本挤在聊天框里的内容,移到右侧一个更大的区域。代码层面只是很薄的一层界面调整,使用时的感觉却发生了变化,作品有了自己的位置,用户可以一边看它,一边在旁边讨论怎样修改。
"我正在用这个工具做出一个东西。"
把作品和关于作品的对话分开,让用户更容易觉得自己正在制作一个东西。 这件事也让 Joel 更确信,即使模型贡献了大部分能力,界面仍然能改变人们怎样使用它。Claude Design 后来也来自团队自己的使用需要,最初只是设计师写了技能来改善生成效果。随着使用增多,他们觉得命令行不够方便,才在 Claude Code 之上加出图形界面。
Joel 最喜欢的却是生成之前那组问题:做网页还是手机应用,最初的方案要多发散,前后两个要求究竟是什么关系。几乎每次回答,他都会发现自己漏想了什么,或两个念头之间还有一层联系。他期待有产品能把脑海里说不清的想法慢慢问出来,帮助自己探索、再向别人表达;至于由哪家公司做出来,他并不介意,也特意说明这不是在承诺路线图。
团队越能做东西,越需要有人作出取舍
原型越多,团队也越难弄清彼此在做什么。Joel 很喜欢的一个内部工具会扫描 Slack,提醒他某个频道突然聚集了设计讨论,或者几位平时不合作的人正在一起做东西。这个工具帮助他发现动向,但问到 Claude 能不能进一步给出组织和管理建议时,他明显谨慎得多:它能反映复杂情况,还不太能替团队完成艰难的取舍。
"这仍然是一个非常依赖人的过程。"
组织结构本身也总在变化。Claude Code、API 平台、企业和消费者团队各有重点,做出来的东西又经常影响别人;Skills 和定制能力曾经归增长团队,后来桌面产品也越来越依赖它们,就得重新调整分工。Joel 不讳言,每次重组只是把复杂问题挪到了不同位置,过去几个月密集推出的产品,也还没有形成用户容易理解的整体。
把信息整理出来之后,仍然需要有人决定哪些方向要做、哪些要放下。 Claude 可以列出几种战略选择,整理员工和管理者分别支持什么,甚至推荐一种方案;但决定公布后,人们要不要接受、怎样带着分歧继续合作,仍得由团队去完成。Soleio 问起共同认知和协作时,Joel 说这正是自己每天最头疼的事,他们的内部工具也还没追上问题。

做得出来的功能,不必全都交给用户
如果每家公司都以 Anthropic 最近的速度更新产品,会发生什么?Joel 想象用户可能会烦到把手机扔进海里:一批又一批新功能不断出现,开发者自己还没想清楚如何取舍,就全部交给用户体验。代码生产得更快之后,设计师需要面对的,恰恰是这些东西究竟有没有人愿意用。
"先弄清楚什么是好的,再给我一个好的东西。"
什么值得占用一个人的注意力,是 Joel 认为设计需要回答的问题。 团队是否选对了问题,解决方式是否合适,用户花时间试过之后能得到什么,都不能因为做出来更容易就省略。他不希望每个还在探索中的想法,都像剪辑室里留下的素材一样,被原样搬到用户眼前。
他也想过另一种未来:人们不再集中使用少数几个大型应用,而是各自拥有几十上百个按需要生成的小工具。他自己已经在用一些通过提示词创建的手机小应用,解决那些过于琐碎、个性化,很难指望通用软件专门照顾的需求。如果这种使用方式发展起来,设计师的工作也会更多落在生成工具的平台上,而不只是设计某一个所有人共用的应用。
她已经查完资料,却没想到让 Claude 写大纲
Joel 的妻子是一名律师,因为担心幻觉,最初对 AI 很谨慎。后来,她尝试让 Claude 帮忙研究一个感兴趣的法律领域,逐渐形成了一门课程的构想,想向法学院提议开课。Joel 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提交,她却说还要做课程安排、写教学大纲,想到这些就不太愿意继续了。
他提醒妻子,资料明明都已经放进对话里,直接在输入框里写“做一份教学大纲”就好。她照做之后,结果相当不错,这件事却让 Joel 有些不安: 用户已经走到了离完成只差一步的地方,仍可能完全没想到下一步也能请模型帮忙。 他可以在妻子身旁提醒,却没法对所有用户都做这样的指导。
"我总不能和所有用户结婚。"
让 Claude 主动提出下一步,似乎很自然,但 Joel 担心这里有条很细的界线:主动帮人解决问题,不能变成不断催促人多发一条消息,也不能让用户觉得自己被指挥。Soleio 把助手比作副驾驶,可以提醒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,路线仍由驾驶者决定。Joel 认同这种差别,也认为帮助用户发现还能做什么、同时保留主动权,正是设计要继续解决的问题。

Joel(右)向 Soleio 讲述妻子的课程大纲经历:用户未必知道 AI 还能帮自己做下一步。
孩子问问题时,先别急着让模型回答
聊到孩子时,Joel 承认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应该读什么专业、会有哪些工作。他的三个孩子已经知道 Claude 有语音模式,遇到父亲答不上的问题,常常催他让开,直接去问模型。他于是借鉴 Mike Krieger 家里的规则,在提问之前,大家先猜一个答案,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想,再讨论其他可能,不能只等着听一句标准解释。
"问 Claude 之前,我们先猜一猜答案是什么。"
他仍然相信好奇心和探索很重要,尤其孩子本来就带着这样的兴趣。 获得答案更方便之后,怎样保留自己想一想的过程,成了他在家里认真练习的事情。对于更广泛的人机关系,他也把注意力放在模型什么时候应该建议、什么时候应该退后,以及它如何回应一个人。
这些问题需要模型研究和设计团队一起面对,而他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因此远离具体体验:应用是否让人觉得安心,是否容易使用,手机上能不能快速打开。有人只是想在一天短暂的空隙里问个问题、理一理思绪,Joel 希望产品能在这些时候帮上忙;模型能做的事越来越多,这些普通的使用细节仍然值得认真做好。
写在最后
Joel 给孩子定下的规则,也适合留在自己的工作里:先猜一猜,说清理由,再去问 Claude。面对一个新想法,可以先写下最想弄明白的问题,做个原型,交给别人试用,看实际反应和预想差在哪里。工具让尝试变得更容易,也给了我们更多机会,把那些原来只能凭经验判断的事亲自做一遍。
内容来源:"Anthropic's Head of Design on AGI-Maximalist Product Design | Joel Lewenstein"丨South Park Commons(嘉宾:Joel Lewenstein(对谈:Soleio))
原视频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kC3ZsH1HCQ
相关文章
- 《Claude Code是怎么设计出来的:下一代设计师负责什么丨Dive Club》
- 《YC设计负责人:AI 正在重写设计师的工作流丨Y Combinator》
- 《Anthropic 工程师:他们到底怎么用 Claude 工作丨How I AI》
如果你现在没空,可以收藏进晚点再听,通勤、走路或做家务时一次性听完⇣
⇣ 关注我,每天为你更新硅谷最新的 AI 创业/科技播客总结,让你与前沿保持同频 ⇣
